头一次去“硬汉”酒吧,吓了我一跳,8节火车车厢墩在一个个大汽油桶上,要不是门口站着个漂亮小姐,人乍一迈上酒吧台阶还真以为到了火车站。进了门,更像走进了五、六十年代那会儿的火车,座位号清晰可辨,怀旧的煤油灯、收音机、电风扇点缀在纯木板的车厢角落里,转动的圆椅是用汽车方向盘加拖拉机机座组合而成的,厢壁上的绘画和雕刻全都出自这老板之手……酒吧不俗,挺另类,招人喜欢。我要见这里的老板,跟想象中的一个样:长发、留胡子、健谈、沧桑又率真,很酷,可他的名字一点不酷——邵燕宁,让人联想到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大学生。
关于邵燕宁的“传奇”很多:辞职、流浪、玩“挎子”(三轮摩托)、自驾吉普远征、开另类商店……是真正有故事的人。“工作只是一种经历”,基于这种想法,邵燕宁在干了5年考古工作后,1989年离开考古研究所,去了哈萨克。本意其实并不浪漫,他只是当时对少数民族文化特别痴迷,还想着报考“民族学”专业的研究生。一年后,他又南下去了深圳,一呆就是3年。从最古朴到最开放,邵燕宁走过了两个极端,也获得了他想要的全部的情感体验。
谈起自己的酒吧,邵燕宁说,开酒吧的人都有点个性。我喜欢坐火车,喜欢与人在那里非常轻松的气氛下交流,感觉特舒展。93年从深圳刚一回来,邵燕宁便在西安最繁华的东大街开了一个“硬汉商店”,专卖属于男人的玩具——仿真军用品、印第安人和西藏人制作的饰品、牛仔用的皮带扣和马鞍、“哈雷”专用品、皮酒囊、木烟盒等小玩意。他总是亲自站在柜台前,兴致勃勃不厌其烦地向光顾这里的每一个人“推销”他的“宝物”,告诉人家每一件“宝物”背后的故事,生怕“明珠暗投”。若遇知音,邵燕宁会兴奋地与他们切磋很久,常常让人觉得这里并非商店,而是初具规模的“男人沙龙”。
不到三、四年功夫,西安的大街小巷忽地冒出十几家“盗版”硬汉商店,鱼龙混杂,东西自然也“串了味”。眼看着心爱的东西叫人“糟蹋”,邵燕宁无能为力,只好决定再搞新的,要绝,至少十年八年没人能模仿得了。“火车皮酒吧”的创意就这么出来了,名字还叫“硬汉”。
和朋友聚会,邵燕宁喜欢去酒吧。几年下来,他对酒吧却是既爱又怕——“爱”它的雅致,“怕”它的夜总会式的刺激。因此他的“硬汉”很格调,而且取消任何“演出”,很干净。邵燕宁固执地认为,追求“刺激”是一个短暂的过程,健康的状态才是长久的,“硬汉”必须强调“健康回归”。这是它的特色。
其实“硬汉”的特色还远远不止这些。这里消费实行“即时结帐”,不再是等到走时一个人一块交钱,而是几个人你结酒钱、他交茶钱、我付烟钱,像AA制。开业两个月以来特受欢迎,不光新颖,是真为解除人的尴尬考虑。“在消费上,甭管钱多钱少,每个人都想做强者。但消费上的的确确存在着不平等,最后谁买单成了聚会后的一大难题。人人都渴望交流,我们干嘛不找出一个办法解决人们交流的后顾之忧呢?”邵燕宁最欣赏美国社会强调的“消费平等”原则,他认为这非常重要。
顺便提一句,邵燕宁原本搞了10节火车皮,连在火车站上了大半辈子班的老师博都不知道,他怎么能弄到那么些?我问他细节,邵燕宁却一脸神秘,无可奉告。我只能说出一节火车皮等于12吨钢材,光运输就够邵老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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