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光灿烂的午后走进这家几年前曾被多个媒体着力介绍过的小咖啡馆兼餐厅歇脚。一位身着素色小花旗袍的瘦小女子把我引到了靠窗的小圆桌。这里似乎是整个店堂最亮的地方,隔着大玻璃窗可以看到周末神情慵懒的路人姿意地享受着乍暖还寒的日子里太阳的温暖。
午后的咖啡馆很安详,两边墙上挂着的老旧的东西把时光引回到了六十多年前。一张大大的阿斯匹林药片广告;一只双妹生发油的空瓶子,瓶底还沉积着一小层油渍,玻璃在相隔几十年的今天早已发黄;一部壁挂式电话;还有一张老式的结婚照,细看却发现与那个引座的女子很像,然后她告诉我这旧旧的黑白相片确实是他们请上影厂做的。照片上的新人木讷地注视着前方,用六七十年代出生的年轻人对曾经辉煌的老上海的理解诠释着他们深深眷恋着的那个年代:最靠里的柜台边一只黄铜的旧式留声机在潺潺的音乐里保持着她六十年前的骄傲,不过细听之下,音乐却是从被架得高高的音箱里传出来的。柜台边的墙上有一长卷白纸写着当日的特价菜,在木头柜台上方的白灼灯下显出黯灰的黄色。照片上的女子正低着头在柜台后调制着什么饮料,如果一时不知该在这样的氛围里点些什么好的话,她会推荐一种老上海盐汽水,那使我想起小时候在妈妈厂里喝过的用保温筒装的一种防暑饮料。
听说到了晚上会有许多年轻人来这里消磨时光,在幽暗的光线下玩纸牌,搭积木,也会偶尔对着四周那些记载当年繁华的古董感慨一下时间的变迁,缅怀一下对他们而言早已指向空洞的三十年代。
可是我更爱这样的午后,阳光斜斜地洒在桌椅和我的身上,细小的尘埃在光线里舞动,在刻意营造的时间漩涡中,想起一些不经意间被遗忘的人,一些曾经有着些许遗憾的少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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